寒暑旦暮

风墨满楼
担心被伤害的tag教姑娘们请赶快拉黑我,长期添堵不利于生活健康

【Graves/Newt】Alohomora (一,二)

Graves/Newt 无差

分级:全年龄



当她以光明贯穿黑暗,灿烂的白昼将出现。

她洒下辉煌,让万物染上面纱。

在她的彩色中,太阳将更光彩。

揭开帷幕,她顷刻现身,宇宙会向她跪下。

当她电光般的目光闪烁,泪水便犹如暴雨倾下。

                       ——《天方夜谭》

 

第一夜

 

早晨来而复去,白昼却不曾降临

 

这一天足够漫长了,无论是对主人还是客人来说皆是如此。

忒修斯在一个下午放出了七只猫头鹰,远渡重洋而来的帕西瓦尔更是消耗掉了一整壶咖啡。他们在夜幕低垂后才打开书房的门走进餐厅,没有换衣服就坐在了晚餐的餐桌旁,对着明显是为了招待客人而换出的骨瓷碟和银刀叉发呆。显然,另一位主人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也只不过在开餐前完成了必要的寒暄。

斯卡曼得家的老房子在山崖上,一面是陡峭的石壁,铁灰色的云幕和海水难分界限,撞击在山壁上,打出白色的泡沫镶边。另一侧则是大片大片的荒原,在这个季节里看不到什么花草,只有风声哭泣一般地啸叫着掠过。

房子里很少有电器,餐厅中只有一盏吊灯晃晃悠悠地发着光,在食物上投下形状奇异的阴影,让本来就没有胃口的三个人更加提不起兴致。可无论是哪一个人,都偏偏觉得这时离席不够礼貌,只好僵持成了如今这幅场面。直到墙上的画像都开始打呵欠,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起这无聊的见鬼天气,坐在主位上的忒修斯才如释重负地宣布了晚餐结束。

 

客人的房间在二楼左边,就在忒修斯旁边,纽特的在另一侧,更靠近他们父母的房间。尽管安全部长此行并非出于单纯的拜访友人,但第一天夜里恐怕也不是讨论工作的好时间了。他们在餐厅里矜持冷淡地互道晚安,各自回房间休息。

帕西瓦尔出于某种并不适合明言的态度在一楼的吸烟室额外停留了一会儿,希望错过和房子中一位主人的直接碰面。可惜事与愿违,纽特例行去屋后的院子里和那些更喜欢露天生活的小动物交流了一下感情。结果就是,他们在逼仄陡峭的楼梯口面面相觑。

年轻的斯卡曼得侧着头,显得目光躲闪。而帕西瓦尔很难不去猜测这其中有多少是出于对方本身对于社交的回避,又有多少源自不久之前那件事造成的伤害。

在尴尬的几秒钟之后,安全部长决定自己来做先开口的那一个。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表达方式,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

年轻的斯卡曼得像是被戳到的跳跃兽,猛地蹿了一步蹦上两个台阶,“对不起,先生。”然后,他就用堪比作战中傲罗一样敏捷的步伐爬上楼梯,消失在了二楼的走廊里。

帕西瓦尔抿了抿嘴唇,干脆站在原地又等待了一会儿,直到听见对方房门关上的声音才迈上楼梯。他用手指掐着鼻梁揉了揉,为自己堪称内忧外患的处境叹了口气。塞拉菲娜力排众议让他参与到这次围猎行动中的用意他当然理解,这不仅仅是洗刷MACUSA之前被入侵耻辱的机会,更是给了他一个机会解决掉职业生涯中不光彩一幕的机会。尽管对手是整个欧洲和北美都无能为力的黑巫师,但身为整个MACUSA的安全部长,却被俘虏,导致对方可以借用他的身份进入国会内部造成巨大损失,这次失利都是他履历中无法抹去的一处黑点。而相对的,只有他本人完成了对格林德沃的抓捕,才能够理直气壮地把曾经的失利封存掩盖。因此,哪怕他现在的状况是否能够执行外勤任务仍然存在争议,塞拉菲娜仍然坚持把他放进了外勤名单里,他对此深表感激。同样地,作为多年友人的忒修斯邀请他在前期准备工作时住到自己家里来大概也出于类似的原因。在格林德沃假扮成他的那段时间,忒修斯的弟弟也刚好在纽约,甚至阴差阳错地卷进了MACUSA和黑巫师的争斗中,“那个自己”甚至还出手伤害了这个年轻人。也就是今晚房子里的另一位主人,刚刚和他在楼梯前对峙的纽特·斯卡曼得。忒修斯不愿意让这件事成为友人和兄弟之间的阴影,不过目前看来直接进入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似乎有些操之过急。

帕西瓦尔已经看过了整个事件的报告,报告里的纽特敏锐,勇敢,甚至有点莽撞,哪怕是以一个从业多年傲罗身份评价也是如此。但他到达不列颠之后亲眼见到的,却是一个温柔内向,还可能有点社交障碍的年轻人。即使他愿意和对方友好相处,对方恐怕也不愿意,不,不是不愿意友好,而是根本不愿意相处。

安全部长再次叹了一口气。

 

 

纽特的动物园里最近来了一只迷路的皮皮鸟。这种擅长恶作剧的小家伙通常会在更温暖的地方生活,纽特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他们相遇的时候,那只圆滚滚的皮皮鸟正一头栽在他家院子的篱笆上,和院子里的地精比赛尖叫,像是爬藤上长出的一只南瓜。纽特用了不少力气把它从篱笆上拔下来,又帮它梳好了被风吹成了向日葵形状的尾羽,这才有幸能不被啄地安全抱它回去。

但这只初来乍到的小家伙似乎很不安,它常常在纽特注意不到的时候溜出去,然后过上半天垂头丧气地重新出现在院子的某个奇怪角落,或是由纽特从荒原的某个坑洞里把它抱回来。迄今为止,纽特还没有搞清楚它到底来自哪里,想要去什么地方,只能和仿佛南瓜拟态的鸟陷入周而复始地迷路和找回活动。

它今晚又走失了。今天的天气很差,风声几乎恐怖,如果让那只皮皮鸟自己找回来,恐怕要一直到明早。纽特只好在睡衣外面裹上大衣,一头冲进了呼啸的狂风里。

所幸这一次,那只皮皮鸟溜得还不算远,年轻的神奇动物学家得以在午夜左右就把它从一个避风土坑里挖了出来,塞进大衣抱回房子。他竭尽所能放轻动作,换上软底的便鞋,希望可以悄悄穿过走廊,溜回房间,不要惊醒他的哥哥和寄宿于此的客人。哥哥会接替他父母唠叨他行为的工作,仿佛他还是个12岁有宵禁的孩子。而那位客人,那位客人,纽特不安地动了动手臂,把怀里的小鸟调整个姿势,那是个他不会愿意与之交友的类型。对方看上去严厉又强大,像一个更加年长的,经历了更多战争和伤害的忒修斯,而这会让他紧张。尽管他非常清楚帕西瓦尔并不是那个在纽约讯问拷打他的人,但他仍然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惯于发号施令形成的威势和与黑暗常年缠斗而不可避免沾染到的气息,像是盘踞悬崖上凝视深渊的高大堡垒。尽管他并非有意于对方为难,但这种不自觉的回避已经让他在晚饭期间表现得一团糟了,如果深夜再次打扰到对方,纽特恐怕会想要吞一剂魔药假装这一天都不存在。

而当他从会客厅门前走过时,却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声音。像是人的肢体挪动,布料摩擦,在沉寂的夜里被格外放大出来。纽特停下脚步,从虚掩着的会客厅门外看进去。他看到了自己刚刚还在试图回避的客人。帕西瓦尔穿着整齐地坐在沙发上,和只剩灰烬的壁炉对峙。他垂着头,身体的线条看上去很疲惫,像是一座古城残垣的剪影,像是他想象中的那座高塔倾颓的遗址。他们中间隔着一道虚掩的门,垂头丧气的月光被海水托到山崖上,又沿着山崖爬上来,漫过整个房间,终于从狭窄的门缝里溢了出来,溅到纽特的便鞋和裤脚上。他一把按住怀里还在挣扎的小东西,让它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

“谁?”沙发上的人惊醒般坐直身体,手里的魔杖已经指向房门。

纽特决定不要挑战一位战士的警觉性,他把手按在门上推开了一点,“格雷夫斯先生,是我,纽特。”

帕西瓦尔收回了魔杖,肩膀的线条放松下来,“抱歉,我刚才有点反应过度了。”

“职业习惯,我可以理解,先生。”纽特站在门口,飞快地看了对方一眼,又重新把目光落在怀里的小动物身上。

午夜的会客厅不是什么聊天的合适场合,纽特非常想立刻结束这场对话,但他白天里已经显得够没礼貌了,这会儿可不能再这样,“是我打扰到您了吗,格雷夫斯先生?”话音刚落,他就觉得自己这话问得蠢透了,对方看上去根本是没有休息。

“不,不,不是你的问题,我只是睡不着下来坐坐,希望没有吓到你。”帕西瓦尔站在房间里,看上去也并没有请他坐坐的打算。

“当然没有,我是出去找它的。”纽特笑了笑,把怀里南瓜色的毛球露了出来,“它比较容易乱跑,又经常找不到回来的路,我担心夜里会下雨。”他突然刹住话头,“对不起,格雷夫斯先生,我说得太多了,祝你早点休息,晚安。”

当他抱着皮皮鸟钻回房间里,纽特猜想,自己刚刚说的晚安,也许并没有什么效果。


第二夜

 

我曾恐惧一只乌克兰铁皮龙

 

昨晚的事绝对是个意外,而今晚则绝对不是,帕西瓦尔又一次在午夜遇到年轻的斯卡曼得时这样想。

来自美国的安全部长也搞不懂,为什么昨天看上去还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年轻人今天会主动和他攀谈,还是在这样一个古怪的时间里。对方穿着晨衣,手里还抱着一个几乎能挡住半张脸的杯子,杯口飘荡出柑橘味的温暖白雾。

“想来一杯吗?”也许是自己盯着对方的杯子太久了,年轻的斯卡曼得举起杯子向他示意。

“不,谢谢。”

“格雷夫斯先生,您愿意为我保守一个秘密吗?”在帕西瓦尔看着对方表情变幻挣扎了很久之后,年轻的神奇动物学家终于开口这样说,内容却全然出乎他的意料。

“保守秘密?”安全部长挑起一边眉毛。

“是的,这个秘密我哥哥不知道,希望您能不要告诉他。”年轻的斯卡曼得脸颊漫起一点红色,似乎看上去有些难以启齿。

帕西瓦尔警惕起来,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兀地提出这样的要求,又有什么样的秘密需要一个陌生人来保守却不能让自己的兄长知道。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把手臂撑在两侧膝盖上,身体前倾,摆出了愿意倾听的姿态,“当然,如果不涉及到与我的职业道德相违背的内容,我将尽量为您提供帮助。”

纽特吃惊地瞪大眼睛,“工作内容?不,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什么危险的秘密,只是我自己的,一点,我担心忒修斯会嘲笑我,没有什么危险的内容。”

帕西瓦尔狐疑地抿起嘴角,瞳孔的颜色在幽深的光线里似乎变得更暗了,“您可以说说看。”

年轻的神奇动物学家嘴巴张开又合上,手指交缠在杯子外壁神经质地来回敲打。最后,他低下头,把面孔隐没在茶杯口升腾起的水汽中,语气坚决地说,“我曾经害怕一只乌克兰铁皮龙。”

“什么?”如临大敌的安全部长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说,我害怕过一只乌克兰铁皮龙。当然,后来我就不怕他了,他是我的朋友,是非常好的战友,我很信任他。我知道自己这样说可能会让他伤心,但是,确实,我曾经……”纽特仍然低着头,急急忙忙地解释和补充,声音却越来越低。

“所以,你告诉我的秘密就是,你怕龙。”帕西瓦尔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完了这段话。如果不是出于对友人的信任和对方曾与MACUSA并肩作战(虽然并非主动自愿)的经历,他几乎要以为这个年轻人是在耍他。在午夜,郑重其事地打扰一个陌生人,一个远渡重洋执行围捕黑巫师任务,同时还夜夜困扰于自己心魔的傲罗,就是为了说他怕过一条龙?见鬼的,有人没有怕过龙吗?这算什么见鬼的秘密?这种一脚踩空的感觉几乎激怒了帕西瓦尔,他重复了一遍,“所以,您希望我帮您保守的秘密就是,您曾经对一条龙感到恐惧?如果是这样的话,当然可以,我保证不会和您的哥哥谈起,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纽特也许在社交方面不怎么擅长,但拜他和各种神奇生物的接触所赐,这个年轻人拥有了一种小动物式的敏感。他抬起头看着对方,尽力保持着不要躲开目光,“不,他不是随便的一条龙,先生。”纽特意识到了对方的负面情绪,“他是我的朋友,我们曾经并肩作战。而在那之前,我无法克制自己的恐惧,把他也视为威胁之一,认为他也可能伤害到我。我对自己的战友抱有怀疑和警惕,而我相信您可以理解这是个多大的错误。”

帕西瓦尔像被抽打到脊背般突然坐直,他压低声音,“斯卡曼得先生,请问您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件事。”他的半边脸隐在黑暗里,鬓角的银发在月光下像是荒原上结的霜。

年轻人看上去没有预料到对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紧张地试探着,“我只是觉得,人们和动物一样,在陌生的环境里感到不安是正常的,尤其是遇到危险时。您如果有点失眠,我是说,难以入睡,是非常正常的反应。比如皮皮,就是昨天那只皮皮鸟,我出去找他的那一只,您看到的,他就是这样的。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受到了惊吓,所以经常会半夜里跑出去。”

帕西瓦尔挑了挑眉毛。

“不,我的意思只是,”纽特的手指节奏更快地敲打着杯子,“我是说在精神紧张的情况下出现失眠是件正常的事,您不必为此感到,”年轻的神奇生物学家停顿了一下,希望找到一个不那么直白的词。

帕西瓦尔懂了,对方是想说,“没什么好羞愧的,不必为此撒谎。”看来是之前早餐桌上忒修斯那句问候惹出来的。他当然知道忒修斯只不过是惯常的随口说了句,“你休息得怎么样”,而自己的回答当然是“很好”。不然呢,说他每当陷入浅眠都会惊醒,一再检查自己待在那里,是纽约的公寓还是格林德沃的牢房?又或者是告诉朋友,他无法控制地在黑夜降临后用魔法检查公寓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检查自己,以确认他和黑巫师相去甚远,那只是一场无法预料的意外?帕西瓦尔往后靠了靠,更完整地隐蔽在黑暗里,然后慢慢地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我明白了,谢谢你。”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称呼对方为斯卡曼得先生,但直接叫纽特也似乎太冒昧。

“不客气。”纽特也放松了一点,身体的线条不再那么紧绷。他露出羞涩的微笑,“我不会和我哥哥说起的,您可以放心。现在您也知道了我的一个秘密,我相信您也会为我保守秘密的。”

交换秘密?格雷夫斯喉结动了动,他十二岁之后就再没做过这种事情了。“我当然相信您。”他干巴巴地回答,“我也理解忒修斯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但我不希望自己的一点小状况为他添麻烦。”

“您是个好人,”纽特稍稍歪着头,“而我认识的所有强大而善良的人,都只会把麻烦收拢到自己那里,而把别人保护在危险之外。邓布利多先生也是这样,你们常常擅长折磨自己。”

帕西瓦尔没有回答。不,我不值得这种评价,他在黑暗里垂下眼睛。

“但根据我和那些,那些动物的相处经验,在失眠时独处更容易陷入不安和自我怀疑的情绪中,这不是什么好办法,先生。”

所以,我收到了和那只脑袋跟杏仁差不多大,身体像只南瓜的蠢鸟一样的安慰。安全部长格雷夫斯先生深吸了一口气,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没错。他确实在停不下来地胡思乱想。

“想要杯茶吗,先生?或者我可以和您讲讲那条龙。他其实非常友好。”纽特再次举起他巨大的杯子。

不,我自己就是那条龙。我让敌人恐惧,而我的盟友也会恐惧我,甚至于我自己都会恐惧我。“不,谢谢,斯卡曼得先生,已经打扰您休息很久了,祝您晚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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