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暑旦暮

风墨满楼
担心被伤害的tag教姑娘们请赶快拉黑我,长期添堵不利于生活健康

[kingsman] 蝴蝶风暴 3 percilot PG-13

percival不再急着动作了。

他把闹钟拎过来看了一下,锋利细小的金属针端正地指向相反的两端,绷成一条笔直的线。被噩梦缠绕的骑士靠坐在床头,从床头柜上抓过一张便签纸和一支铅笔,在上面画了三条竖线,把纸面分成等距的三部分。
在第一行里,他把最上端的部分留白,直接从纸面中间开始写,记忆只从那辆颠簸狂奔的车子开始。percival用最简短的,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方式标记出层层递归后,最深处的那场噩梦的一切细节。能写下的东西并不多,因为一切都是意料之外毫无缘由。他只能从结果推断前因,而这显然太容易带来误导。铅笔笔尖在纸面上悬停了一会儿,然后又向下挪动了一点空隙,最后一个词,是车子爆炸。
某种意义上说这就像个莫比乌斯环,这一次的结束即是下一次的开始,他被不知何处的力量强迫着重新站上起点。这次可写的东西多了不少,刚好填满第二列上半部分的空白。他还清晰地记得很多时间的细节,闹钟,指针,6点40分,9点50分……percival飞快地抄写着,黑色的石墨痕迹再次停在了“爆炸”上。
percival回头看了一眼时钟,6点10分,他深深呼吸,疲惫地向下靠了一下。熹微的晨光从深色遮光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纸面上投出一条苍白的线。骑士吐出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把笔尖移动到最后一列的上端。他的手还在颤抖,耳边回响着空气爆裂,金属撞击的声响。percival扯了扯睡衣的领口,带着寒意的空气钻进来,有棉布的味道,有植物的味道,有他常用的古龙水的味道,但没有硝烟和热量。骑士在纸上按了按铅笔,写下第一行,“6点整。”
那张便签不过手掌大小,很快就被铅笔字填满,当第三次用“爆炸”做结时,percival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无比荒唐可笑。他盯着手里的纸片,然后逃避似的去看闹钟,6点17分。他一把将纸片抛开,掀起被子离开床铺,目不斜视地走进浴室,用比平时更认真地态度刷牙,洗脸,拧开淋浴的莲蓬头,说服自己专注在那些他就算被睡梦中也能完成的简单动作上。
20分钟后,无比挫败的骑士一边扣衬衣扣子一边走回床边,把那张便签纸从被子下面捡了出来。他又重新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上面的铅笔字,脑海里翻覆翻滚着在他怀里死去的年轻人,翻滚着火焰和烟雾的白色厂房,还有他错过的那只手。骑士不该犯这种错误,他们的大脑是他们最宝贵的财富,最坚贞的战士,任何时候都该冷静专注,不为所动。但他知道,现在他头骨后面那团柔软的灰色组织正像濒临报废的老式放映机一样,在最后几帧画面上卡死不动,发出咳嗽般的喘息。
percival把字条攥进手心,不受控制地再次看向钟面,6点42分。
他打开了Merlin的通讯线路,“Merlin,我请求接下来的一切通话划入s级保密。”

魔法师对一天开始的预期显然并非如此,“出了什么事?”
“我知道接下来所说的事情会非常难以解释,但我请求你予以考虑,我希望能将今天的考核延期。”
线路另一端的魔法师用没有打断作为一种默许.
percival继续说下去:“你应该刚刚收到了威尔士方向的问题汇报,打算派Lamarok去解决。也许是随机选择,也许是刚好他是最佳人选,我不知道。如果我请求你检查今天的考核场地和安排,你会说你昨晚已经确认过了,但仍然会让galahad再去确认一次,然后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要求Gawine监督我完成今天的考核。”
“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percival。”
“你也知道的,Merlin。但你不知道的部分是,也许我和James根本活不到水落石出的时候。”
“percival。”对面的后勤官只是重复着他的名字,用听上去像是唤醒昏迷的人意识的口气。
“我知道这事儿荒唐”,骑士放软口气,“我会马上出门,打开身上所有的定位线路和通讯线路,到达总部后交出所有设备。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要求的。”
“上一次?percival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骑士难得地语塞了,“梦境,或者,嗯,梦境。”
“Alastair Morton,你再说一次?”
“梦境。”percival恢复了平日里的语气,“我做了三个梦,一层套着一层,每次醒来就会掉进下一层的那种。”
“我看过那部电影,说重点。”
percival把手里攥皱了的便签纸举到眼前,让Merlin也可以透过眼镜看到,“最深的那层梦里,人质反水,James中枪,我们在回程的路上被追尾,汽车爆炸。然后我醒来,第二层梦里我提前到了总部,你正忙于威尔士的麻烦,说前一晚确认过考核安排,James在进入场地后,整个建筑爆炸。我再次醒来,第一时间联系了你,告诉你威尔士会有问题,我赶去总部交出了装备,同时你让galahad去复查了场地,没有问题。Gawine和我一起出发,下车之后,车子爆炸了。”
线路另一端只剩下了呼吸声,五秒之后,Merlin重新开口,“扎自己一下。”
“我是醒着的,Merlin。”
“你声音不是这么说的,现在,马上去扎一下,然后我们好跳到下一步。”
percival从衬衣袖口里抽出薄如蝉翼的匕首,在手心划了一道。
“现在,盯着你的伤口,然后告诉我,三次都是爆炸对吗?第一次,你,James,galahad。第二次,James。第三次,你,James,Gawine?”
“炸药是没办法追踪的,Merlin。”
“动动脑子。”Merlin听上去很暴躁,“下一个问题,威尔士,两次都是威尔士?都是什么问题你还记得吗?”
“不,第二次我不清楚,你只是说有事。第三次,是信息安全。”
“为什么是Lamarok?”
“不,我不知道,Merlin。”
“说点有用的。”
percival后退一步,坐在床沿上,“Merlin,我觉得,我觉得有点过界了。也许这事情不该这么,我只是希望申请延期,导师是有这个权力的,准备不足,尚未完成训练实习,随便什么理由都行。”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部分了,percival。”后勤官听上去完全是意料之中的冷漠,“我会推迟James的考核。同时,从这一秒开始,你的监控级别也会上升到S级,关掉线路后马上回到总部来。”
“当然。”percival切断通讯,如释重负。
在走下楼梯前一秒,骑士怀着微妙的心情停顿了一下,重新拉开抽屉,在最内侧抽出了那条水蓝色的袋巾。

后勤官将percival安置在了总部内骑士的休息区域处。刚刚转过走廊的拐角,就可以看到穿着连身格子训练装的年轻人正靠在墙边等他。
听到脚步声靠近,棕色头发的年轻人飞快抬起头,又有点尴尬地挪开,可停了一下后,到底还是固执地转了回来。
percival盯着年轻人有点慌乱的样子,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们明明昨天才见过,可在重重叠叠的梦境之后,他终于看到他的学生完好无损,也无一丁点性命之忧地站在他面前,为了一件根本不需要挂心的事情而烦心,骑士居然感到疲惫了。
“有什么事吗?”
“能进房间说吗?”年轻人的眼神里竟带着羞愧的神色。
percival推开门,示意性地请对方先进,然后在身后体贴地关好。“好了,什么事,James?”
“是关于我的考核。”年轻人做出不明显地吞咽动作,“我知道我的表现一直不够让你满意,但我仍然希望能够有机会参与考核。”
percival愣住,他没想到James竟然会有这样的误会。骑士了解自己一向待人冷淡,对得意的学生也不曾如何假以辞色,但在他心目中,James Spencer的确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候选人,可当他说出口的时候,就只剩下,“James,我没有对你不满意。”
年轻人尴尬地笑笑:“Merlin刚刚通知了我考核被延期。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仍然愿意留给我一次机会,希望我能尽量不让你失望。”
percival哑口无言,当他脱口而出任何理由都可以时,他满脑子里都是死去的年轻人。可当那近乎臆想的危机解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多蠢的决定。可年轻人已经起身告辞了,骑士沉默地站起来,只期望James能够透过充斥着整个房间的僵硬气氛读到他的想法。
在离开之前,年轻人再次以微笑作别,而percival只能暗暗祈祷他早上临时换上的袋巾起到了哪怕一丁点儿的作用。

percival被在房间里关了整整一天。当时钟的指针一步步走向夜幕时,他甚至开始感到了迫切的惊喜。只要光明与黑暗的再一次轮转切换,他就可以摆脱这场如影随形的噩梦。他的学生会重新安排下一次考核,然后在晚餐时换上他带他去做的那套西装,坐在他左边的位置喝餐前酒,以lancelot的名义。Merlin会嘲笑他,然后忘记,他自己也会嘲笑自己,然后同样欣然忘记。
然后耳机被敲开,Merlin的声音响起:“percival,我需要你来一趟射击场,枪支爆膛了。”
percival根本不需要听到下面的任何一句话,像是午夜的命运钟声响起,他被再次投掷回莫比乌斯环的起点。骑士所想的,只是在告别之前,他为什么从来没有直白地告诉过James,他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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