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暑旦暮

风墨满楼
担心被伤害的tag教姑娘们请赶快拉黑我,长期添堵不利于生活健康

[NYSM] Command me to be well 01 JackDaniel's PG-13


私设如山,漫长且更新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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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iel最擅长的魔术,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在黄昏含混暧昧的光线里,daniel站在拥挤的客厅中间,背诵着“自由的鸟儿思考着另一个春天,季候风轻轻穿透了树丛"**。只有六七岁的男孩子身材瘦小,打着卷的棕色头发垂到肩膀上,灰蓝色的眼睛带着迷惑又漫不经心的态度看向狭小的窗外。客人们把沙发填得满满的,屋子里充满了万宝路和弗吉尼亚牌女士香烟的雾气。他们没有地方放下一张足够大的桌子,让所有的客人都把漂亮的水晶杯和细长香槟杯放在上面。当然,他们也没有足够的杯子。但在印花桌布上,那些挨挨挤挤的零碎东西之间,还是见缝插针地塞着几只星巴克的杯子,每一只上面的logo都被刻意转到了其他人能看到的位置。

daniel用稚嫩的声音熟练地继续背下去,“ 肥甘的虫子就在晨光草地上,这是属于自己的天空。”**他太过熟练,完全可以盯着纸杯上青绿色的双尾美人鱼***胡思乱想而完全不念错一个字母。

“亲爱的,这真棒。”他的母亲用刻意拉薄的声音夸张地打断他。

当然如此,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她只是喜欢“春天”,“季候风”或是“肥甘的虫子”这样的字眼,而且喜欢自己能够展示出像个锡兵玩偶一样毫不迟疑富有节奏地背诵出那些单词而已。但daniel固执地背完了下一段,“ 笼中的鸟儿站在梦想的坟墓上,它的影子在梦魇中叫喊,夹住了翅膀,禁锢了双脚,所以它放声高唱。**”其实这不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搞懂的句子,但这一段让他恐惧。他能想象一只被夹住翅膀锁住双脚的鸟儿,那很疼。他盯着自己苍白细长的手指,想象那是鸟儿被夹住的翅膀和脚爪,然后他开始为这种并不存在的疼痛发抖,一半是疼痛本身,一半是兴奋。

“Daniel!”他母亲拔高声音,转过头盯着儿子。Daniel闭嘴了,他已经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于是重新把完全没有焦点的眼神放回到怪异的人鱼上,想着那些弯曲的线条,和他房间里那本地图集第一页背着球的男人很相似。

“啊我真喜欢这首诗,用词是那么简单优雅,又让人心动。听听,季候风轻轻穿透了树丛。”他母亲用鲜红的嘴唇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香烟的过滤嘴,把对话完全转向客人们。所有人都会先夸奖六七岁的男孩子聪明又漂亮,然后顺利成章地转移到对他母亲的恭维上。

daniel抬起头,看着窗户边上的女人。他和她有太多相似的地方,灰蓝色的眼睛,鲜红的薄嘴唇,还有蜷曲的棕色头发,最重要的是他们苍白皮肤上绝不可能错认的恍惚神情,好像对整个世界都厌倦的无动于衷,和完全与之矛盾的,随便用一声酒杯边缘的脆响就可以召唤回来的光亮。

他的母亲从来都是人群的焦点,所以他不需要是。

在daniel把自己房间的门拉开一条缝隙,然后紧紧贴着门和墙钻回那个封闭的另一个世界之前,瘦小的男孩子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纽约的落日从陈旧的窗棂间照进来,给每个人和每样东西都懵上一层梦境式的金粉。他母亲老式的碎花连衣裙划出一条弧线,同样被夕阳遮挡在令人迷惑的光影里,白色钩花的窗帘呼啦啦地飞起来,像是只鸽子,停了下来。

他钻回房间关好门栽回到床上,窗子还开着,夏日的温热的风灌进来,掀起墙上的海报的一个角。海报上的Lionel Shrike对着他微笑,一只鸽子在海报的正中间飞起来,大张的翅膀几乎挡住了所有的阁楼窗户。daniel在床上翻了个身,把硌着脊背的红色布面精装地图集抽了出来。那是本Repologle Globes在1957年出版的世界地图,是他妈妈的家族遗产之一,现在已经被她把书脊磨的毛绒绒的了。他把书环抱在怀里,侧身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描画着繁荣的纽约金色的天际线。海报被风吹动的纸角簌簌作响,男孩子蜷着身体陷入半梦半醒的睡意,那只鸽子像是从墙上飞了下来,在他的头顶盘旋,然后从头也不回地飞出窗子,掉落的羽毛摇摇摆摆地,还没落下来就已经融化在了夕阳的光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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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带食物回来的时候,Daniel正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打电话。最年轻的骑士礼貌地直接抱着纸袋走进开放式的厨房,给主人留下一点隐私空间。而另外两名骑士显然还在外面享受自由生活,按照惯例,不到晚餐时间是不会回来的。这行为可以理解,四名成年人挤在同一间明显是为了独居生活而购置的公寓里,难免有些不自在,尤其公寓的主人还是J Daniel Atlas的时候。

他们的下一次任务在芝加哥,而在那里有固定居所的只有Daniel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保持着某种程度上独来独往的幻术师这次用默许的姿态打开了自己公寓的门,甚至还给了他们每人一把大门的钥匙。尽管似乎只有Merritt和公寓主人本人才需要用钥匙来打开房门,但这种姿态确实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力,尤其是对Jack Wilder来说。他自愿承担了大多数的一日三餐和补给采购,同时努力忽视他每次试图把冰箱填满时催眠师和女骑士时意味深长的眼神。

共同生活两周之后,Jack已经掌握了大多数规律。Merritt从早饭后到晚饭前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外面,也许是街上,也许是公园,餐厅或是任何地方。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你们要和那些道具纠缠不清,但我,我摆弄的是人。”显然三名朝夕相处的队友无法满足催眠师的需求,他在人群熙攘之处游走,蜻蜓点水地翻阅每个感兴趣的人,攫取想要的信息和线索,然后扔掉换下一个。唯一的女骑士Lula仍然沉迷于她的重口味魔术,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处理道具或者是钻到地下魔术场里去。“那是个自己人才能进去的地方,”每当Jack表示想跟去看看时,Lula总是这样揉揉他的头发或是捏捏他的脸,带着应付小宠物式的亲昵,“我带去了外人他们会藏起来的,也许下次吧,说不定下次。”然后把他扔在身后,钻进芝加哥的夜幕里。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Daniel,这位在舞台上能把所有光芒抓进手心的魔术师生活出人意料的平静。如果所有人都在,他也许会偶尔出来说话,吃饭,和两位晚归的骑士斗嘴,有时甚至能呆在那儿跟他们一起看完一部电影,同时用不重样的刻薄话开出一条评论音轨。但如果只有他和Jack两个人在家,Jack又能聪明地保持安静时, 他就会像注意不到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一样,在自己的房间里,或是在客厅的沙发上,餐桌边的椅子上甚至是阳台的飘窗上练习,修改计划细节,发呆,手上总是捏着铅笔或是一副纸牌,手指和大脑一样停不下来地动着。

Jack有点为这样的J Daniel Atlas着迷,哪怕没有了无数目光,闪光灯和华服,也还是徘徊在魔术世界里的J Daniel Atlas。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必须要去的地方,如今更是宁愿呆在家里。有时Daniel猛然意识到屋子里还有自己的同伴,会叫他过来给他演示刚刚想到的点子或者扯过一张纸画他设想中的场地安排,Jack就能在那双灰蓝色的瞳仁里面看到光,和周围世界全无关系,混合着厌倦和激情的光芒。这样的时间并不少,Jack贪婪地抓住每一次机会,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崇拜的偶像描绘无所不能的魔术世界。而在剩下的时间里,年轻的崇拜者为自己构建出了一种安静的默契,用眼睛和耳朵追随着魔术师每一点细微的动作和声音,直至魔术师本人都无声地承认了这种微妙的气氛,给自己身后留出了一条痕迹,允许对方远远地亦步亦趋地跟上来。

如果这世上有J Daniel Atlas学家,恐怕非Jack Wilder莫属。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沙发上打电话的主人突然提高音量时,他下意识地转身看了过去。他从没听过Daniel用那种声音说话,语气紧绷到近乎破碎,愤怒,尖锐,不知所措。像是一把锯子,锯齿向内,而握锯子的人却执意要用骨头和金属较量。

“是的,我会回去。不,不劳您提醒。10年前我就成年了,这真是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没错。”

然后他把手机扔回了沙发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Daniel?”Jack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他不知道自己这时该不该说话,但他确实不愿意看着Daniel脊背挺直地和一只手机在沙发上对峙,整个房间里塞满了固体大理石似的窒息感。

“什么?”Daniel像被惊到的小动物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好像现在才意识到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他们面面相觑,而不知为何,Jack觉得Daniel紧张地就像随时要逃跑一样。

“晚上吃什么?”年轻的骑士尽量专做若无其事,看上去他做的也不错。

“啊什么?随便什么,我晚上不吃东西。”Daniel垂下眼角,语速飞快。

“Daniel,我不是故意的,但你听上去不太好。”Jack试探性地前进了一步。

可魔术师立刻后退开,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态,“我需要离开一趟,会和Dylan说清楚的。你们当然可以住在这里,别动我的房间,其他的地方随意,反正厨房也几乎是你的了。”

“离开?出了什么事?你现在不能就这么走。”Jack把手里的番茄的扔进了水池里,手肘撑在长餐桌上探过身体。知道自己逼得有点紧了。但那是曾经魔术师自己给出的权限,他才不打算什么都没做就被扔出去。

魔术师抿紧嘴角,语气平静地充满刻意,“我父亲的葬礼。就算是天眼也会同意这个理由的,这样可以了吗?”

*题目出自Hozier那首《Take me to church》,感谢洛洛 @bzsxdm挽洛 贡献的题目。

**玛娅·安吉洛的《笼中鸟》,下面打**的地方都是出自这首诗,用的是欧阳京翻译的版本。

***星巴克最早logo的画风很清奇,89年改成画出了明显肚脐的双尾美人鱼全身像,94年才改成我们现在的版本。但是本文的时间线是daniel 6岁,大概是93年,所以还是个有点神话风的logo。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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