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暑旦暮

风墨满楼
担心被伤害的tag教姑娘们请赶快拉黑我,长期添堵不利于生活健康

[NYSM] Command me to be well 05 JackDani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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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iel的作息很不规律,Jack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他可以把几餐合在一起,通宵不睡地折腾道具,然后随便什么时候陷进沙发,脸埋在靠垫里活像要闷死自己。最尴尬的一次,是他好不容易在正常社会的休息时间换了衣服爬上床,而其他人挤在客厅里看一部恐怖电影。可电影还没结束,他就拉开房门迷迷糊糊地走出来,要求三位骑士立刻关掉电视听他说刚刚想到的场地布置。

而今天,Jack恐怕发现了这种生活方式的来源。时近下午三点,可客厅里的两位主人都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好像他们可以靠吞吃空气就存活下来。女主人还在打电话,像玩游戏一样在Daniel列出的名单上挑挑捡捡,大多数电话都词不达意,而通话者似乎也不在意。她议论天气,白色玫瑰或是紫花风信子在黑色丧服上的颜色,或者是大段大段心不在焉的沉默。而Daniel用空闲的那只手灵活地翻动着手里的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Scott叔叔不能来,尽管他还活着,而且就在2小时车程的费城。女主人放下电话,再次像少女似的微微睁大眼睛,掺杂着对自己所说一切深信不疑的神色和可有可无的忧伤,眼睛看着窗外苍白的日光:“Daniel亲爱的这太可怕了,他居然病的那么重。我们真该给他买束花,打个电话,直接寄到医院去,用天堂鸟,让其他人都嘲笑他吧。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曾经是那么健康的人。”她把右手伸出去握住儿子的手腕,像在确认什么一样,“你还记得Scott叔叔来我们家的时候吗,你那时才多大来着,三岁?你一定不记得了,那时候可真好。你是个那么漂亮的小东西,又聪明又漂亮,如果你肯多笑笑就好了。”

Daniel被握住的手腕就放在桌上,右手抛下笔,拿过被勾画的圈圈点点的名单朝后靠上椅背,上面几乎每个名字都被斜线抹掉了,“七岁,我对他的病情非常遗憾。”

“这日子过的真快。”她情绪突然高亢起来,扬起瘦削的下颌居高临下地环视四周,“你就这么长大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是什么样子。你会活的很好的,我什么都见过了Danny,这世道就是这样的。”

而daniel沉默地坐在他母亲对面,有点脱力似的倚着椅子的高靠背,表情漠然,像在看一出经年日久早已熟悉的低劣戏剧,对台词和剧情都失去了热情,只剩一点关于它和自己的存在的迷惑不解。

Jack靠着床脚坐在Daniel童年房间的地上,透过半开的门看着客厅里旁若无人的母子两个,觉得这木偶剧般的场面又荒唐又悲伤。他的确对Daniel的生活感兴趣,在得到机会时毫不掩饰地靠近。他也确实享受着从遥远地仰望一个虚幻的偶像和光环开始,逐渐看着对方退潮般暴露出一个活生生的人。然后呢?拜过往的二十年生活经历所赐,Jack比他表现出的要敏锐的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经验教训就是,适可而止。你可以做任何事,只要在不能做的界限之前及时停住就好。别去惹不该惹的人,别踏足无法逃脱的地方,别做承担不了后果的莽撞之举。得益于此,他平平安安毫发无伤地长大,在街头谋生,甚至进了天眼。哪怕是他们在几次任务中看似生死一线的冒险,Jack都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可现在,他不知道了。

从安全的窗口里俯瞰海水也许很美,在柔软的白沙滩上沾湿小腿也没问题,甚至某一时刻呛到的水都总会在自我安慰的光环下扭曲成有意义的美好回忆。可如果潮水更深地退去,露出荒芜嶙峋的尖锐石块呢?当海洋撕开胸膛,剥出伤痕累累的海床,阴晴不定的狂怒,冷漠的死亡和最深处的漆黑冰冷呢?那绝不是大多数人想象中所爱慕迷恋之处。此刻的Jack就正站在摇摇欲坠的边界线上,朝前一步就是波塞冬的国度,要先交付出盲目的勇气,然后听天由命。

Jack显然走神了。他挪动身体时小腿狠狠撞上了旁边的柜子,发出引人注目的声响。Daniel被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过来。“Jack?”

Jack看着那双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就算海底也有珊瑚和小丑鱼吧。

Daniel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站起来到门旁边的挂衣钩上摘下外套,“Jack,我们得出趟门。”

出门是为了和殡仪馆做确认。电话里最终回复出席的朋友不超过五个,而Daniel父亲的血亲几乎都留在了远隔重洋的另一端。Daniel看上去也没什么意愿去打电话逐一确认他父亲多年以来都少有联系的同事或上级。退休多年以后,连那种客套性的寄给员工的贺卡和葬礼上的花都不必指望。更何况,他父亲对待工作中的人际关系似乎和对儿子也没什么区别。他宁愿让自己变成一台和巡逻机器人,摄像头,监视器或报警装置没什么区别的摆件,按时出现,按时离开。不需要任何意外的惊喜,麻烦,虽然这两者似乎也没有区别。哪怕是曾经他因为日间岗位有人请病被临时调动岗位,而他的妻子正在弗罗里达探望亲戚,九岁的儿子在假期里无处可去。他的解决方法也只是在上班的路上把孩子带上渡轮和地铁,然后放在顺路的纽约公共图书馆门前。晚上下班时再把坐在图书馆石阶上的儿子带回去。为此甚至还险些引来纽约警察局和儿童保护服务社工。

后来他们达成了一种无需言明的微妙默契。

在殡仪馆,Daniel不得不花上半小时和对方解释一连串的问题。“不,不需要珍珠兰,对,我们用不到二百束香槟玫瑰因为我们不需要1号殡仪堂。”“是的先生,我不清楚我母亲怎么联系的你们,但现在事情发生了变化。”“是的,对,我会结清墓地尾款。”“告别仪式的进一步安排我会在收到亲友全部回复之后再和您联系。”“暂时定在一周之后。”“不,他不是犹太教,我不清楚我母亲说了什么,但不需要一名拉比。”

Daniel一直在努力克制着语速,在说话的间歇里不停地舔嘴唇,像是被扔到了岸上的干涸的鱼。他把手放进口袋又拿出来,手指张张合合,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沉静麻木,仿佛每一句对话都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为他裹上一层外壳。他们迈出殡仪馆时,已经接近各个行政部门的下班时间,Daniel待办清单上仍然写着长长的一串,还有无数的电话,文件,和平凡世界里美国公民需要承担的社会身份。

他们路过一家门前有红色雨棚的小咖啡店,Daniel突然停住,侧过头看着年轻的骑士,“你要吃点东西吗?我觉得自己承担不了饿死一个骑士的责任。”他敷衍地小幅度地抽动嘴角,而Jack一点都不想把那理解成一个微笑。

他们买了两杯不加糖不加奶的美式咖啡和两份三明治。Daniel脊背挺直,堪称警觉地坐在角落里,动作机械地把三明治吞下去,然后又用同样的频率小口喝干净了咖啡。离开那里之后Daniel又轻车熟路穿过两个街区,然后在一家崭新的Stop&Shop门前停了下来。他仰起头盯着霓虹灯和旁边的星期三特价广告牌楞了一下,小声说了句什么。Jack没有听清楚,下意识地问了声什么。

Daniel已经跨进了超市里,“这里之前是家小型商店,大概是被收购了。”

他们买了点最基础的必需食物,牛奶面包苹果黄油和鸡蛋。按照Daniel扔进篮子里的数量,恐怕冰箱之前空得连老鼠都不会光顾。结账之前,Daniel绕到另外一个货架后面,带了一包麦片回来。

两个人抱着纸袋穿过街上熙熙攘攘下班回家的人群,Daniel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终于开口:“很可笑是吗?”

Jack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搭档的脸。幻术师仍然显得很平静,眼睛低垂,甚至有点故意显得自嘲和轻率,可他托着纸袋的手指关节扣的泛白,在街灯下面几乎透明。

年轻的骑士想伸出手碰碰他,手臂或者是肩膀,或者干脆给他个拥抱。像他们每次演出结束一样,把他扯进同伴们的手臂里,靠欢呼,体温,有点粗重的呼吸和多数时候都紧随而至的逃亡证实他的存在,存在于这个总有意外故障和无能为力的世界里。但他们中间隔着两个巨大的纸袋,里面还有一打鸡蛋和好几盒牛奶。他只能放弃这一点,试图用语言结结巴巴地完成点什么,“不,danny,这一点都不可笑。我虽然没想过会是这样的,但这比我想象的,我是说我有点羡慕你,或者,我觉得你已经很好了。”

然后他在Daniel认真地目光里举手投降,“算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幻术师看起来已经在后悔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他摆出刻意的不耐烦表情,试图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离开。

“Daniel,it's not a big deal and it will be fine.”他把声音放软,尾音拖得长长的。

幻术师停了下来,犹豫地盯着地面。Jack终于调整了怀里的纸袋的重心,空出一只手握住搭档的手腕,内心挣扎了一下,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欢迎回到普通人的世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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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走感情线我就崩的一塌糊涂……都是作者的锅,感谢我家小天使 @冥河忘川 ,如果没有她我会更不知崩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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