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暑旦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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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YSM] Command me to be well 07 JackDani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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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断断续续地吻了很久,Jack觉得自己膝盖生疼,恐怕明天就会出现两块淤青。但Daniel的姿势恐怕也舒服不到哪里去,他的牛仔裤已经完全泡在了水淋淋的地面上,还要靠一只手撑着来维持两个人的身体平衡。瓷砖地面冰冷坚硬,如果不是Jack之前关好了客厅的窗子,恐怕他们现在就是在演男版的冰雪奇缘了。可谁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Jack曾经自欺欺人地以为每一步微小的靠近都足够满足自己所求。做个崇拜者就够了,做他的同事就够了,现在他们应该算得上朋友了简直就是超值豪华礼包。可当对方嘴唇上柔软的皮肤靠过来的时候,Jack不得不对自己承认,这根本就不够,哪怕连现在这样都不够。从一个吻开始,他渴求一整个人,他想要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过去和将来,要他整个一生。但他不急了,尤其是当他想到Daniel是在怎样晦涩地做出默许和应允,而这默许和应允背后又有多大努力时。

他感觉到Daniel空着的那只手正按在他后颈上,手指来来回回地揉拨着后脑上的短发。这个姿势比起吻更亲昵也更放松,只是有点痒。Jack无声地笑,“Daniel,你现在的动作像是在揉公寓门口那只野猫。”

“不,野猫不会把它们的脖子和肚皮露给我,你顶多算是只家猫,毫无警觉心的那种。虽然我觉得你和猫科动物动物毫无相似性……”

Jack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头抵在Dani肩上,笑的一抖一抖的,“所以你是想养只家猫吗?或者养只狗也行,能把脖子和肚皮露给你的。”

Daniel的手指突然移动了一下,拇指挪到了他的喉咙上,幻术师细长的手指徘徊在年轻骑士皮肤下的环状软骨上,“或者你自己?我可以给你做个名牌,写着捡到送还的那一种。”

Jack难以控制地僵硬了,他觉得对方在一瞬间变回了街头的大魔术师,尽己所能地招摇着,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好让他们看不到他不想被看到的东西。幻术师尽职尽责地扮演着那个角色,分寸拿捏的刚刚好,恰到好处的让步,试探性的吻,然后是顺理成章的带有性意味的调情。他们还都又湿又冷,Jack不用认识对方两年也能知道接下来该发生点什么。而这更让他刚刚所想的一切都显得有点可笑。

而他知道Daniel也感觉到了。

他们谨慎又尴尬地停在这一瞬间,不敢前进又不敢后退。还是年轻的骑士先打破了僵局,他用温柔又不容拒绝的方式把对方放在自己后颈上的手拿了下来,然后拉开距离坐在自己的小腿上,“如果我带着J Daniel Atlas的名牌和电话出门,Dylan会因为泄密杀了我们。”

Daniel还以刚才的姿势坐在地面上,用灰蓝色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他。

“Daniel,他叫你什么?Atlas?”

两位对峙着的骑士都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们转过头。这间屋子的女主人正站在厨房门前,一只手抓着披肩的两角,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她和Daniel如出一辙的蓝眼睛此刻显得无比冷酷。

Daniel撑着地面站起来,握了握Jack的肩膀,“你先到我房间里等一下。”然后他站直身体,直视着自己的母亲,“对,Atlas,J Daniel Atlas。”

在听到Daniel母亲的声音时,Jack以为,最尴尬的事情不过是他们在厨房里接吻,然后被家长抓个正着。可显然,他们母子,尤其是他母亲,有种对旁人视若无睹的天分。因此,在Jack能够离开这间狭小的厨房,以便不去窥探他人隐私之前,他母亲已经开始用混杂着嘲讽和愤怒的语气说出了不少内容,“你就给自己挑了这么个名字,Daniel?Atlas?你是认真的吗?我还以为自己教给了你足够的审美但是显然没有,我不知道这是遗传还是什么,你对这种可笑的东西的热情,还有,”她用端着水杯的手朝Jack的方向比划了一下,“这种,你就是喜欢这种小宠物一样的对吗。我曾经对你抱有希望,Daniel,以为你会更像我,更像我教给你的样子。但显然你根本不是的,”

除去颇具侮辱性的关于“小宠物”的描述,Jack也还是被其中的某些意味吓到了。Atlas并非Daniel真名这一点无需大惊小怪,初入行或刚起步时,几乎每个人都有那么几个化名。只不过有些人的事业飞速夭折,伴随着他们的名字也在无人知晓中被淹没;有些人则变得光辉炫目,这些也许是随口一说也许有深刻含义的名字也就跟着变得万众瞩目。显然Daniel是后者。可让他震惊的是,在Daniel成名近十年,四骑士也在全世界的头版头条呆了近两年后,他的母亲,居然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假名。

Daniel抿着嘴角站在原地,脸部轮廓的线条又锋利又脆弱。Jack捏了捏他的手腕,“客厅已经没办法睡了,我去找家酒店,明天给你带早餐。”年轻的骑士飞快离开厨房,从门口的衣帽架上摘下外套,直接套在了还潮乎乎的长袖衫外面,钻进了纽约的冬夜。

然后他就有点后悔了,没干的衣服和牛仔裤在夜风里像是直接贴上皮肤的冰块,而他的行李还都在Daniel的房间里。也就是说,他现在连一件可以替换的衣服都没有,还好他的钱包还在口袋里。Daniel父母家在12th St和30th Ave交界的地方,周围根本看不出一丁点能找到一家酒店的预兆。他只能一边哆嗦着一边站在一楼的门廊里打开手机,然后悲哀地发现最近的一家Super 8还要往南走出四个街区。他飞速地划过白色建筑外观和各个角度地室内图片宣传照,还有跨越了从一星到五星的点评打分,直接把页面拖到了最下方,然后欣慰地发现还有空房间。离圣诞节还有近一个月,上帝保佑。


“他叫Jack Wilder,是我的搭档,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几个魔术师之一。”

“这个不重要。”女主人把往前走了几步,把水杯放在水槽旁边的大理石台面上,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不在意你亲了谁,Daniel,年轻人的短暂的游戏而已,有个漂亮的小东西对你笑,和你接吻,这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Daniel,我本来以为魔术师这种不体面的东西已经是你胡闹的极限了。”

Daniel没有再回应,他只是站的更直了一些。

他的母亲继续逼近自己的儿子,“Atlas?Daniel,你就用这种可笑的姓氏招摇过市?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如果你确实想知道,06年,我第一次去参加国际魔术大会的时候。”

他母亲比他矮了半头,在这样的近距离上只能仰着头看他。她仍然美丽,两颊瘦削,皮肤苍白,像是一张被风化了的玻璃纸,带着一触即碎的折角。无论是06年,还是国际魔术大会,这些词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但与此同时,这些词对她继续这场对话也产生不了任何威胁。她仍然用一种荒唐的娇嗔语气指责着她的儿子。关于他曾经是是个多么聪明又漂亮的孩子,又是如何在成长中变坏。她自顾自地抱怨着不负责任的丈夫,在图书馆里变得沉默而木讷的儿子,她所有试图纠正他的良苦用心和以为他迷途知返的欣慰,可毫不知体恤母亲的孩子又是如何在上大学那一天彻底的一走了之,把责任和家庭弃之不顾。

他们周围是仍然一片狼藉的厨房,冰箱里和橱柜里都空空如也,仅有的食物被塞在牛皮纸袋里,堆在料理台一角。这里照明不好,旧灯罩很久没人擦过了,唯一一扇窗对着客厅,白色的木窗框褪成混沌的灰棕色。椅子仍然四脚朝天地仰在桌子上,露出被压住的信纸一角。烟灰缸和陶瓷杯挤在两把椅子中间,沙发局促地紧紧挤着桌角,地毯堆在上面,水渍已经沿着织物的纹路爬了上去,染出深色的一块。地板上露出一块阳光照射不均匀产生的方形浅色痕迹。而立着的柜橱和落地灯却因为刚刚被Jack擦干净而格格不入。地上还留着脚印的痕迹,一直通到厨房的方砖上。寒冷的空气似乎已经结成了霜,灰扑扑地覆在这间屋子里,如同饥饿致死的兽类干瘪的尸体被拖了出来,即使被开膛破肚仍然连一丝血肉都没有,只有粗糙风干的皮毛和枯黄的骨头,空荡荡地摊放着。

Daniel贴着皮肤的潮湿衣物在体温下酝酿出暧昧濡湿的暖意,他有些迷惑地看着母亲孩子一样残忍的眼睛,仿佛在其中看到了自己。从未有任何一刻,他如现在一样深刻地意识到了他们的相似之处,又如此恐惧于自己的认知。他在口袋里攥紧手指,因寒冷也因由身体内升出的恐惧,即使用了十年时间,多少次环美巡演或是全球旅程,他都仍然被困在这里,从来没能出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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