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暑旦暮

风墨满楼
担心被伤害的tag教姑娘们请赶快拉黑我,长期添堵不利于生活健康

[ST] 五次是礼节,一次并非如此 chulu 舵手视角番外



小料完售,谢谢大家的关爱~~~放出番外部分~~

正文在这里(1)(2)(3)(4)(5)(6)


Mr. Sulu的职业生涯充斥着各种各样出乎意料有惊有险无理取闹到可以载入史册的故事。

 

这不是他本人的错。他是个好舵手,喝过酒之后可以说自己是全宇宙最好的舵手。问题来自于他的工作环境,或者说他的同事们。这艘船曾经在大半舰桥成员都还是在校生时就拯救了一次地球,接近毕业时又拯救了一次。在所有人都终于拿到毕业证之后还拯救了好几次,靠绝对符合逻辑的大副和绝对不符合逻辑的舰长以及首席医官的咆哮维持整个决策层的平衡运转。无论什么时候出现危机,他们的船永远会刚巧在第一线,如果这是部电影,Mr. Sulu一定认为他误上了主角所在的那条船。更别提那个看上去像是三流小说才会写出的人员构成:他们的舰长从违规上舰直接跳级成宪法级星舰的舰长,大副兼首席科学官是星联目前唯一在役的瓦肯人,基本等同于额外舰载了一架光子计算机。轮机长发明了曲速中传送却是被从某个偏僻的前沿哨站捡回来的。通讯官是个有蝙蝠耳朵的人形翻译器。而首席医官则是个靠离婚克服了太空恐惧症的中年海马型人格男人,小海马就是他们的舰长。对了,还有那个每天坐在他右手边,永远看上去15岁的天才儿童领航员。这让Sulu不禁觉得自己是个误闯了全息影像片场主线剧情的路人。

 

某天他在和医官躲在医疗湾喝酒时忍不住提到了自己的困惑。他们的交情是在第二次拯救地球后结下的。在那之前,医生看他的方式是“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可自从他在舰长椅上放过一次狠话之后,医官看他的表情就变成了“你小子别装了,喝酒吗?”Sulu对这一改变喜闻乐见,他也需要一个相对正常的普通人交际沟通,抱怨一下其他人什么的。通常情况下,医官的话题中心是舰长和大副,Sulu则承担领航员和轮机长那份,并达成共识通讯官如果不是对所有问题都那么敏锐就堪称完美。而今天的问题是,舵手对领航员年纪的怀疑。

他到底多大?

谁?

Chekov。他今年到底多大?

医生难以置信地放下酒杯,你俩一半的休息时间都混在一起,你不知道他年龄?

我才不会问我的同事你今年有没有15岁呢。舵手理直气壮。

15岁?医生目瞪口呆地重复了一次。

舵手也放下了酒杯,严肃地盯着他们的首席医官,你看着他的脸,会觉得他多大?

他上舰那年就17了,Mr. Sulu。医生摇了摇头。

所以他已经成年了?舵手重复了一遍。

尼诺那件事之后,没多久他就成年了。医生回答,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地皱起眉头,你为什么盯着他成年没有?

你如果每天旁边坐着一个看上去比你小10岁还比你聪明的人,你也会想知道的。舵手把额头砸在医疗湾的桌面上。他想起了一切的初始,紧急调令和得了鬼知道什么急症而缺席的主舵手,还有愚蠢的外层惯性抑制器。和他分享控制台的领航员悄悄地歪过头笑了一下,还朝他眨了眨眼睛。Sulu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高中课堂上,因为突如其来的测验和同学互相挤眉弄眼。

深呼吸,Hikaru Sulu,你现在是企业号的舵手,你们在太空里,要去阻止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子,舵手默默地说服自己。然后他又忍不住看了看右边的同事,都是这孩子太年轻的错。

借口,Mr. Sulu,医生用酒杯指着他,你也没关心过别人多大年纪。

Dr. Mccoy,请放心,所有人都知道你成年了。舵手含含混混地嘟囔,难道我要关心你比我父亲小几岁么。

然后他被扔出了医疗湾。

 

可自打那之后,舵手就越发不可控制地想到这个问题。每次坐在他右边的年轻领航员在混乱的小行星带中画出一条漂亮的航线图,或是和他达成一次完美的配合后,用灰蓝色的眼睛对着他眨眼睛微笑时,舵手都要认真地告诉自己一次,他早就不是15岁了,这不是高中里你和朋友在数学老师背后搞小动作。

他试图还以成熟的,星舰服役军官间的,同事般的友好微笑。接下来,他就会听到舰长从身后传来的咳嗽声。

 

这时他们已经接到了第一个五年任务,没有目的地,没有终点,向深空最远处而去。某种意义上的与世隔绝让一艘星舰上的成员彼此变得非常亲密,舰桥军官间尤其如此。不仅仅是空间和时间上的高度亲近,更因为在一切无所预料的冒险面前,你的同事就是你全部的依靠。他们保护这艘船不被未知的力量撕裂,船员不会被陌生星球的植物或大气放倒,不因交流不畅而冒犯新种族,不会迷失方向不知来路。在这里,你的生命依赖于身边之人的感觉是如此强烈,那么你们迅速视彼此为挚友甚至亲人就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如医官所说,舰桥上最年轻的两位军官,舵手和领航员在一起度过了几乎百分之百的工作时间,又一起消磨了大半的休息时间。年轻的领航员学会了给食肉植物浇水而不被咬到的正确姿势,Sulu也学会了俄语,比如年轻领航员名字的正确昵称该叫Pasha。

有一天,Sulu终于意识到他看上去永远15岁的同事成年了——科学部的一个姑娘约年轻的领航员在alpha班次之后去她房间里。

第二天的alpha班次,他们一切如常地按时坐到工作台后。年轻的领航员少见地没有主动打招呼,而是专注到刻意地盯着眼前的操作屏幕,在上面疯狂地敲击,像是要把他们未来三个月的航程图都画出来。Sulu疑惑地看着他,才发现他侧脸的轮廓线条已经是一个青年了。

Mr. Sulu,即使我们在自动巡航状态中,我也建议你至少每半个小时看一下工作台。舰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Damn it。舵手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但他能感觉到,年轻的领航员在这之后终于犹犹豫豫地看过来好几次。他甚至能想象年轻人皱起眉毛,像遇到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难题一样的表情。

事情彻底不一样了。

 

他仍然隐隐约约地欣赏甚至嫉妒着这个比所有人都年轻,也比所有人都聪明的青年。仍然对他不随年纪变化的,如同生命初始时不含杂质的坦诚怀有保护欲。但当你对一个人的心理定义从孩子转为成人时,许多事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比如他们曾经约定俗成一起虚度的休息时间开始变得有点尴尬。这是不是该回避的约会时间?年轻领航员的吞吞吐吐到底是因为想要告诉他自己今晚有个约会,还是他们的娱乐安排照常?Sulu并不认为自己擅长交际,他和年轻领航员的友好关系一大半建立于年轻人的直率。显然他的犹疑已经影响到了年轻的领航员,对方像是计算着频率一样降低了他们凑在一起的时间。起初,舵手以为年轻人开始了恋爱的季节,直到某天他们再一次经历了一场堪称宇宙飙车级别的逃生活动,舵手在结束值班任务后去了轮机室。鉴于他们想象力无穷无尽的后座司机——即舰长——给轮机长和舵手的工作都增加了不少挑战性,他们有必要讨论一下某些应急措施的配合。

可轮机长见到舵手的第一反应却充满迷惑,舰桥最近来这里轮值吗?

Sulu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轮机长比划着门口,Chekov在我这里呆了快一个月了。

舵手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对,舵手和领航员确实应该和轮机部互相更加熟悉,他歪歪头,舰长的命令,往往有点过于紧急。

轮机长深以为然。他们花了半个小时回想舰长所有那些字面意义上是疑问句而实际意义绝对是陈述句的指令,轮机长差点打开一瓶威士忌。

Hikaru?年轻的领航员站在门口,蹙起眉头看着房间里的两个人。每当他露出这种表情,舵手都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只被扔到雨地里的猫崽儿,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又惊惶又茫然。

Pasha。舵手产生了一种毫无来由的愧疚感,似乎这段时间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虽然他也根本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作为无声的补偿,他和Chekov一起又在轮机室耗了一个月。尽管绝大多数真正意义上的实践内容都是由Chekov完成的,而舵手只是坐在轮机室地板上默默看着一场自己跟不上的争执。但这样似乎也不错,至少他清楚了在什么时候对动力提什么要求是可实现的,舵手这样说服自己。

而且,他喜欢看到Chekov在坚持己见时的样子。两位星联顶级的聪明军官互相提高音量,为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名词朝对方吼叫,领航员平时看上去雾蒙蒙的眼睛因为兴奋而发亮,脸颊涨红,不自觉漏出的俄罗斯口音和幅度变大的肢体语言都有一种格外迷人的魅力。这样的年轻领航员会让他想起尼诺事件后授勋的那一次,企业号舰桥的所有人都弄到了战时升迁,还额外赚到了一艘船。这些尚未毕业的年轻人穿着浅灰色的军礼服站在旧金山的阳光里,像是打了柔光的电影剪辑片段。领航员就站在他旁边,微微眯着眼睛躲开光线直射,卷发被压进帽子里,额头和鼻梁的轮廓线干净利落。舵手歪过头看了看还在和轮机长争论的年轻人,似乎没什么变化,但确实长大了一点。

 

他们又心照不宣地言和了,重新开始在工作时间里不停地互相看来看去,为任何一点没出错的默契微笑击掌,把休息时间花在温室和校正舵手的俄语发音上。舰长仍然经常性地咳嗽,以至于舵手不得不通知了医生。

他们的首席医官在舰桥站了一天,带着复杂的表情回到医疗湾。

舰长他没事么?一次医疗湾秘密饮酒活动中,舵手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首席医官面带怜悯地看着他,不,他没事。

也许是空气循环系统。舵手随口回答。

医生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小插曲没影响什么。舵手的日常生活仍然充满各种仿佛是编剧塞进时间线来填满五季冬季档电视剧的意外和惊险状况,他也越来越学会依赖坐在他右手边的领航员,依赖年轻人的才华,依赖他的信任和他们之间日益深厚的默契。于此同时,托那个永远身先士卒的舰长,以及认为保护舰长安全是第一职责的大副的福,Sulu对舰长椅的熟悉程度一路逼近他对自己工作台的熟悉程度。他甚至坐在那个位置上发出了全体弃舰的指令,亲眼看着他手中穿越了数百光年的星舰一路坠入这个不知名星球的大气层。

然后他们找到了一艘旧船。这是Sulu少有的感谢他仿佛误入主角剧情线的职业生涯的时刻,说真的,靠自由坠落假装这是在太空直接起飞,Sulu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被清空了。

Mr. Chekov,听我口令准备启动稳定器。

四分之一推力。

好。

二分之一推力。

Aye。

飞船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被紧锁在安全带上,舵手稳稳地扣住操纵杆。年代久远的星舰舰桥空间要狭小很多,他甚至能感觉到右边年轻人因为高度紧张而不自觉的肌肉颤抖。

全推力,就现在!

富兰克林的引擎尖叫着从山谷冲霄而起,Sulu终于有时间擦掉手心的冷汗,转头去看年轻的领航员,和他配合地分毫不差的年轻人也在此刻回看他,笑得像他们初遇时那样,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点早知道会如此的得意。他们穿过星球的大气层时,光芒和黑暗在正前方的舷窗上滚过去,舵手伸手和他的搭档击掌,年轻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从他手指间穿过,紧紧握住,还举起来晃了晃,骄傲地不得了。舵手做了个鬼脸,决定假装自己刚刚的紧张完全不存在。

 

他们在约克镇得到了一个长长的休整假期和一艘新船,企业号NCC1701-A。但进行了大半的五年任务并没有发生任何本质上的改变,舰长和大副还是在出一定会有意外的外勤任务,舵手坐在舰长椅上咬牙切齿地把他们拖回来。

其中一次里连他们的医生也被困在了下面,星球本身极不稳定,而轨道上的企业号又撞上了一场粒子风暴。如果这是星舰学院里的模拟考核,舵手一定会说接回外勤小队并全身而退大概只能指望奇迹发生。轮机长告诉舰桥,舰船已经危在旦夕。Sulu希望有奇迹。他年轻的搭档掌控着属于他们两个的工作台,还要分出精力承担一部分科学官的工作。从舵手现在的角度只能看到领航员的背影,肩背绷得紧紧的,毛茸茸的脑袋小幅度地晃来晃去,几乎能看到无数数字和公式在里面疯狂厮杀的样子。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接替科学官职位的少尉也在提醒他,在这样不稳定的条件下,计算完全无法完成。

他的搭档转过头瞥了他一眼,速度极快,那是个近乎本能的动作,灰蓝色的眼睛像是初雪后的白桦树林,沉默地立在风暴里。

Mr. Sulu,我也许会有办法,年轻人站起身。

舵手听到自己松了一口气,他握住领航员的手臂,去,Mr. Chekov,尽你所能,我们就指望你了。舰桥里的每个人都在忙碌着,临时舰长在心里默数着时间。在这种祈求奇迹的时候,舵手觉得,他的领航员就是奇迹。

数字跳到最后一秒时,来自传送室的通讯在舰桥里响起,Mr. Sulu,外勤全员已安全上舰,轮机室提供全部动力。

舵手慢慢松开扣在扶手上的手指。干得漂亮,Mr. Chekov,全速脱离。他听见通讯器里年轻人几乎被自己的呼吸噎住,声音颤抖,他自己现在恐怕也没有好到那里去。但是没关系,至少他们搞定了。

全速脱离。

 

当然,还是有一点小意外的,和安全无关。年轻领航员在非常激动时会做出的某些奇怪举动,舵手早就清楚。第一次任务里,舰长和自己马上就要在瓦肯星地面摔成混合馅料前被年轻人抓住了。一下传送台,领航员就结结实实地扑了上来,虽然那时他们还完全不熟。年轻人事后也曾经磕磕巴巴地解释那就是个下意识的反应,而舵手的感觉则比较像自己被一只型号过大的tribble砸了一下。他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那头卷发,表示没关系。但Sulu现在觉得,自己当时的做法也许并不是最佳选项,说不定是他太快表示没关系才导致年轻人的这个习惯毫不收敛?

也是由此才带来了如今舰桥上这副可笑场景。他们拥有极佳戏剧女皇天赋的舰长正在尝试舰长椅上能摆出的所有姿势,并试图证明自己比大副更有魅力。

但大副有个超级棒的女朋友,你却只有一个身担父母双职的医官盯着你的过敏清单和食谱。舵手腹诽时依然可以非常专业地注视着自己的工作面板。

他们的舰长仍然在持之以恒地骚扰他的搭档。舵手瞄了一眼,年轻领航员像只被扔在陌生旷野中的小动物一样,都快要僵住了还要试探性地乱抓。他倾斜过身体,握住年轻人的手腕,Pasha,你刚才差点按到了探测警报。

领航员立刻顺着他拉住的力度把手臂放下来,椅子转了半圈,委屈地盯着他,Mr. Sulu。

舰长还在坚持不懈地说些毫无意义的废话,比如Chekov你为什么对着Sulu撒娇却对我很吝啬。舵手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就像你去问为什么别人家的猫会去蹭家人的手而不是你的,因为你没有养啊。当然不是说他觉得旁边的天才少年就是宠物,但至少舰长很像那个不劳而获去别人家里撸猫还把猫吓到的混蛋。

大副把医生叫来的时候Sulu内心欢呼雀跃,他从未发现瓦肯人的逻辑如此实用。可惜医生也没能阻止这场暴行。alpha班次结束后,Sulu不得不想办法给年轻领航员找了点某种意义上的猫薄荷。

下次医疗湾秘密酒会时,舵手加入了首席医官控诉舰长的话题。

 

这种风平浪静没事找事的日子毕竟不是大多数,尤其是在领航员表现出朝战术方向发展的职业规划意愿后,舰长开始有意地安排他参与到登陆任务里,舵手觉得自己心血管经受的考验一路飙升。

在出那个所谓的“完全没有智慧生命所以肯定比较安全的”M级行星任务之前,他就应该知道,在这艘船上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安全任务。Sulu坐上舰长椅还不到二十分钟,地面通讯就完全验证了他的心理活动。

对,这星球的地面上确实没有发展出什么智慧生命,因为这星球本身就是个智慧生命。它就像株羞答答的猪笼草,同时扮演诱饵陷阱和捕猎者的多重角色。而他们的舰长,大副还有年轻领航员显然就是掉进去的苍蝇。医生已经赶来了舰桥,Sulu知道他们俩现在的心情相差无几。可惜医生仍然可以靠朝他吼叫来解压,自己却绝无可能。

Mr. Scotty,脉冲引擎,带我们离开星球引力范围。舵手关闭通讯器,脑海里有一个小人用武士刀对他的脑组织乱戳乱捅,尖叫着你居然就这么把他们,把那个孩子扔在猎物口中。

闭嘴,舵手瞪着他脑海里尖叫的小人,转向一旁虎视眈眈的首席医官,我们会接他们回来的,医生,我保证。

我希望能对这个星球重新扫描,分析能量波动,上尉。Sulu注视着眼前的星球。他对代班的科学官并不熟悉,当站在那个位置的人既不是他们的大副也不是他的小天才的时候,舵手其实是感到惶恐的。哪怕他理智上知道企业号上的每位军官都足够优秀,但人类大脑里总有一部分和理性无关,渴求着盲目的信任和安全感。而他的安全感现在根本不在这里。也许要感谢亚裔的基因优势,他更容易看上去面无表情,假装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甚至可以骗过医生。

你能试着与它对话吗?上尉?舵手询问他们的通讯官。

我会试试的,Sir。

和它谈谈,我希望这是场和平的对话。

医生不怎么吃这一套,他不相信和一个星球能对话,也不相信那个刚刚还想吞了整个企业号的捕猎者愿意和他们对话。而Sulu不知道自己是否相信,他只是愿意相信。

只有这个星球是理性的,可以沟通的,愿意做出妥协和交易,他才有机会把外勤队员换回来。企业号并没有能力真的和一颗星球抢人,地面上的人也等不到机会渺茫耗时漫长的支援。

我们愿意提供二倍量的能源供它进食。舵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这样医生就看不出来他的手指其实在抖。他前倾身体,盯着主显示屏上那颗看上去平静美丽的星球,如果它拒绝或做出任何伤害到星球表面上外勤小队成员的行为,我们会把这些能量用做火源,我相信35%的大气含氧量足够它自行燃烧了。

他的边缘系统耀武扬威,舰桥里一片安静。

Damn. Sulu大概能猜到医生的表情,应该和可汗事件时差不多,看来自己确实很擅长假装胸有成竹打碎牙往肚子里吞。他仍然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位猎食者,直到传送室宣布他们接收到了外勤小队的信号。

舵手从舰长椅上站起来,身后的制服已经湿透了。

他们晚了一点,虽然还没有迟到不可挽回,但也得让舰长和年轻领航员在医疗湾呆上一晚。Sulu尽可能快地交接了班次赶去,刚好撞上那个年轻男孩儿在本能地用母语朝医生表达对母亲的爱。直到这时,他尖叫了一整天的脑子才终于安静下来。他说的是我爱你妈妈,舵手靠在门上,看着医生不耐烦的温柔表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谢谢,Dr. Mccoy。他和医生擦肩而过,坐在他年轻搭档的床边。

Pasha?还没有清醒的年轻领航员摸索着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袖子。

 

第二天他没有提起这件事,对医生的只字未提更是深表感激。在大副的逻辑和医官的咆哮中,舰长稍稍小心谨慎了两个月,连带年轻领航员的外勤任务都被消减了不少。可就像昨日重现一样,Chekov又开始频繁地光顾轮机室,而Sulu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尝试着一起去了几次,年轻人却表现得更加紧张。

舵手彻底无能为力,所幸他的搭档21岁生日已经不远,也许他可以准备一份精心的礼物,再去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到底还是没忍住那么久,挑了一天领航员不在的时候溜进轮机室。Chekov最近怪怪的,他问还钻在杰氏管里的轮机长,他有说是怎么回事么?

那小子失恋了。轮机长敲了敲杰氏管外壁。

失恋?舵手觉得自己被巨大的惊吓砸了一脸。他完全不知道每天和自己混在一起的男孩子什么时候开始了一段新恋情。

大概是这种扑面而来的恶意冲击力太过巨大,舵手的内部时间和外部时间流速出现了误差。轮机长叮叮当当地敲着杰氏管,Mr. Sulu,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舵手深呼吸,没什么,谢谢,Scotty,我先回去了。

他花了两个月给Chekov弄了个PADD上的小程序,包括他们走过的所有星域,只不过添加了一点额外的功能,比如让那些星星转转圈打个招呼什么的。他知道年轻领航员喜欢那些星星,甚至能够记住从他们并肩坐在这张工作台后面开始经历过的每一片星图。但现在他开始犹豫自己这份礼物是不是合适,鉴于年轻领航员的表现已经可以说成在专门回避他了。

舰桥上如今陷入一种新的微妙气氛,舵手和领航员开始把他们无间的默契用在错开之前那些庆祝和对视上。他们依然会互相微笑,注目,只不过选在对方低头看工作台的时候。

舰长再次开始咳嗽,就像企业号上的空气循环系统永远在出毛病一样。

 

舵手到底还是屈服了,无论年轻领航员到底怎么想,他都决定送出这份礼物。那个年轻人喜欢星星,就算他遇到了什么恋爱问题,星星大概总能让他开心起来的,Sulu盯着眼前的显示屏,在领航员生日派对当天的班次里下定决心。

派对规模很小,只有舰桥的几位军官和轮机室少数几位和Chekov关系不错的年轻人。主人公还没出现,舰长医官和轮机长凑在一起,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舵手并没有精神过去,他独自坐在第九娱乐室角落发呆,打量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猜测哪一个才是年轻领航员爱慕而不得的对象。把所有人都挑剔过一次后,舵手仍然无法得到答案,在他看来,那个年轻人值得任何人的欣赏和爱,而非捧出真心却被关在门外。

通讯官端着两杯酒坐到他对面,让我坐一下好么,Mr. Sulu?通讯官朝自己的男朋友摆了摆头,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舵手看过去,他们的瓦肯大副正在和首席医官争论某种不知道是什么外星种族的生理特征。其他人完全听不懂的对话,就像年轻领航员和轮机长争论曲速核和能量公式时一样,舵手下意识这样想,对着自己的酒杯露出微笑。

Mr. Sulu,坐在他对面的通讯官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通讯官摇摇头,转向门口,今天的主人公来了。

房间里的人开始大叫Pavel生日快乐。

Sulu已经把自己的礼物和所有的人放在了一起,这样就省去单独把礼物交给对方的问题,连对方可能有不喜欢或是尴尬也一并省去。我就是这样体贴的人,舵手脑子里的小人锲而不舍地敲打着他,不,你就是胆小鬼。

他看着年轻领航员在同事之间走来走去,接受礼物和祝福,但却紧张地不得了。所以确实有拒绝了他的人在这里,舵手再次确认,他认得出年轻人所有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他再次扫视所有和领航员交谈的对象,希望能在其中找到那个完全没有审美的家伙。

而年轻的领航员已经朝这里走过来了。

屋子里像被按了暂停键,年轻人脸涨得通红。

Pasha,舵手此刻非常想把他的男孩儿拉过来,抱抱他,裹在毯子里跟他说没关系什么的。

下一秒,年轻的领航员在通讯官脸上吻了一下,夺门而出。

房间里仍然一片死寂,轮机长的声音因此显得格外清晰,你和Uhura分手了?

舵手发誓,在他离开房间之前,百分之百听到了通讯官说出的那个F开头的词。

 

这一夜又艰难又漫长,舵手在值班班次前很久就清醒过来,到达舰桥的时间也远远早于换班时间。Chekov没来,这让他失望又不合逻辑地感到庆幸。可直到alpha班次马上开始,年轻的领航员还是没有到达舰桥。舵手一次又一次地看向升降梯的门,却等来了精神抖擞的舰长。

Mr. Sulu,我们今天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外交任务,到时舰桥就是你的了。

舵手点了点头,Aye Captain。

Mr. Chekov还没出现?舰长听上去弦外有音。

舵手保持着沉默。

放心啦,绝对安全的外交任务。

哦。舵手冷漠地点了点头,你每次都是这么说的。

升降梯的门再次打开,年轻的领航员终于赶到了舰桥,而Sulu几乎用上了小林丸号测验中学会的意志力,才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

 

Jim Kirk你保证过,这是个一切安全的外交任务。外勤小队的通讯响起,要求他马上传送到星球表面时,舵手差一点就要对自己的上级出言不逊。他用最快速度穿好了整套外勤装备,赶到了传送室。

可地面看上去风平浪静。企业号的军官们整齐地站在一起,没有人员损失,没有任何处于危机中的预兆。舵手眯起眼睛,看着把他用紧急任务召唤下来的舰长。

我们很安全,任务也很顺利,接下来的内容,Mr. Chekov会为你解释的。舰长不负责任地撤开了一大步。

Pasha?舵手看向他的年轻搭档。

他的领航员没头没脑地扑上来,像是他们刚认识那次一样撞进他怀里。还是有一点区别的,上次是脸颊上被砸了一下,而这次,年轻人几乎是咬上了他的嘴唇。在冲击力的作用下,两个人一起撞上了旁边的医生,Sulu才勉强停下来。

舵手脑子里的小人在高叫着拉开礼花,在每一寸灰色细胞上插上胜利的地标。他隐约还记得这场外勤任务,才靠着几乎和大脑分离的身体推开了领航员,出了什么事?Pasha?

马上你就知道了,舰长事不关己地歪歪头,现在,完成任务,Mr. Sulu。

 

他顶着几乎被咬破的嘴唇和外交对象打过招呼之后,对眼下发生了什么建立起了大概的猜测。可恐怕瓦肯大副在近五年的相处中对他们影响过深,舵手无法控制地认定他所有的猜想都不合逻辑。他甚至不太敢想象,有一丁点可能那是真的,该怎么办。

年轻的领航员保证自己会解释,而Sulu宁愿这解释来的晚些。

他鸵鸟一样地拖过了整个alpha班次,但没能逃过升降梯。领航员在关门前一瞬间站了进来,而舰桥其他人则用无比明确的态度表示,这一趟的乘客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空间狭小,他们的手肘几乎可以碰到一起。而年轻的领航员正在不容逃避地盯着他,Mr. Sulu.

Yes, Pasha。舵手自暴自弃地盯着升降梯门,仿佛他们两个已经穿过了上百层。

我非常抱歉,冒昧的,吻了你。年轻的领航员听上去无比虚弱。

抱歉,冒昧。很好,Sulu,可以把你的脑子关上了。舵手觉得下一秒他们的升降梯就会直接掉到太空里面去,或者他已经掉进去了,只不过反射弧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不介意那个吻,Mr. Chekov。他仍然尽量保持地像个成熟而友善的同事,像个合格的朋友。

但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在那个时候,在任务里?他脑子里的小人疯狂地戳他,舵手向一切随便什么发誓,这句话绝对不是他本来想问出来的。但似乎补救已经来不及了。

升降梯里的空气一定被抽空了。

这是我成年后的第一个吻。年轻领航员的声音仍然听起来很虚弱,我不想,用在,和外星人的见面礼上。

升降梯上方凿开了一个巨大的洞,Sulu甚至能感觉到美好的氧气砰地涌进他的血管,把每个肺泡都填满了,恐怕都有点浓度过高。你三年前就成年了,Pasha。他不自知地微笑,转过头去看同样找不到目光落点的领航员。

不,这是不一样的,昨天是医生允许我喝酒的年纪,这才是成年了!年轻的男孩儿抬起头争辩,又在下一瞬间嫌弃自己的蠢话,和几十秒前的他一模一样。

舵手恍惚了一下,像是系统失灵的飞船终于重新上线,回到他的手里。好吧,他笑出声,因为这架升降梯里的两个人竟然能迟钝愚蠢到如此境地,Pasha,那就这样好了。

而成年的俄罗斯人要把第一个吻给他喜欢的人。年轻的领航员看上去简直绝望到要拉开升降梯直接跳进太空。好吧,我知道自己蠢透了,可以重来么?

Mr. Chekov,诚实地说,你的第一个吻,确实也并没有比见面礼好很多。舵手恶意地停顿了一下,但你可以重来。

 

他在等他的男孩儿睁开眼睛。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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