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暑旦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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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海故事集 作者序|厄休拉·勒古恩

俗人晚星:

好喜欢勒古因太太……


有害书籍同好会:



原文略长,且有剧透,摘了感触比较深的几段:)











研究不存在历史的方法,便是说故事,然后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相信这与“现实世界”历史学家所用的方法相去不远。即使我们活在某桩历史事件中,但能以故事诉说该事件前,我们难道就能了解、甚至记得那桩历史事件吗?至于自身经验以外的时代或地点,我们除了依靠他人诉说的故事,也别无他法。毕竟,过去事件只存在于记忆,而记忆是想象的一种。事件是真实的现时,但它一旦成为当时,之后的真实便完全操之在我们,依凭我们的精力与诚实。若我们允许事件自记忆消褪,那便只有想象力能重燃它一丝隐微余光。如果我们蒙蔽窜改过去,强迫过去诉说我们想听的故事,或代表我们自以为的意义,故事就会失真,成为赝品。我们背负神话及历史的行囊,与过去一起穿越时间,责任沉重,但正如老子所说:“圣人终日行不离辎重。”(编按:《道德经》卷二六)




建造或重建未曾存在的世界、完全虚构的历史时,须以不同顺序进行研究,但基本动机与方法颇为近似:看看发生什么事、试图了解发生原因、听听别人怎么传达、看看他们怎么做。透过严谨思考后,试着坦实叙述,让故事有分量,并且合理。




……………………








撰写地海传说这几十年来,我已有所改变,读者亦然。所有年代都在变化,但在我们的年代,道德与心理变革却迅速且剧烈。典型成为里程碑,广泛简单的事物愈趋复杂,混沌变得优雅,而众人确知为真的事实,也变成某些人曾以为的自以为是。

这点颇令人不安。无论我们多喜爱绚丽的无常、迷人的闪烁霓虹,仍渴望不变的事物。我们珍惜恒常的老故事:阿瑟王永远沉梦于亚法隆(Avalon);比尔博(Bilbo)(编按:托尔金所著“魔戒”(Lord of the Ring)小说中的人物)可以到“那里再回来”,而“那里”永远是珍爱、熟悉的夏尔;唐吉诃德出发前往刺杀风车……人们因此转向奇幻领域,以寻得稳定古老的事实,不变的单纯。

然后资本主义工厂开工。有供给,有需求。奇幻成为一项商品、一种产业。

商品化的奇幻毫无风险:没有创造,只有模仿与琐碎。剥削古老故事的智慧与复杂的道德寓意,将行为化为暴力、演员化为玩偶,也将事实陈述化为煽情的陈腔滥调。英雄像电动收割机,机械化地挥舞刀剑、雷射光、魔杖,赚进大笔利润。令人深沉不安的道德选择经过筛选装饰,也变得可爱、安全。伟大说书人以热情激发的灵感遭复制后却变得刻板,降格为色彩俗丽的塑料玩具,予人广告、贩卖、损坏、丢弃,可替代,也可任意置换。

将奇幻商品化,所倚赖与所剥削的正是读者(成人小孩皆然)无上的想象力。想象力能让这些死物起死回生,暂时拥有某种类型的生命。

想象力如生物,都活在现时,而且与真实的变化共存、从中成长。一如我们所为与所有,想象力也可能经由妥协而遭贬抑,但它耐得过商业及教条的剥削。土地比帝国长存,征服者也许能将森林及草原化为沙漠,但雨终究会落下,河川会流向大海。曾经摇晃、变动、虚幻的遥远国度,正如我们多彩地图上的国家一般,同是人类历史与思想的部分,有些甚至更恒久。

长期以来,我们同时居住在真实与想象的国度,但在两处的生活方式皆已不同于父母或祖先。魔力随着年岁不断变化。

我们如今识得十几位阿瑟王,每位都是真实的。在比尔博有生之年,夏尔横遭变动。唐吉诃德去了阿根廷,在那里遇到波赫士(Luis Borges)。Pluscéstlamêmechose,plusachange.——愈是相同的事物,愈将改变。

我很欣悦地回到地海,发现它还在那儿,全然熟悉,却又有所改变,而且不断变化。我以为会发生的事并未发生,人们不是我原以为的模样,而我在自认熟稔的岛屿间迷途。

所以这些故事是我的探险与发现。谨将地海的故事献给喜欢(或觉得可能喜欢),以及愿意接受下述假设的读者:

  万物恒变;

  作者及巫师不全然可靠;

  龙无可解释。







一直觉得,“故事好”是“书好”的必要不充分条件,像给池塘放水一样,在故事之外沉淀下来的东西,没准是更有嚼头的。




单论剧情,地海系列可能不算刺激繁复,但从骨子里透着安静诚恳的感觉,和这篇序言一对照,作者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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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kariri寒暑旦暮 转载了此文字
  2. 寒暑旦暮俗人晚星 转载了此文字
  3. 俗人晚星有害书籍同好会 转载了此文字
    好喜欢勒古因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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